在荣耀堂的勤劳日，遇见「还要走到神的祭坛」

2026 年 11 月 1 日，我到武吉知马的荣耀堂参加勤劳日暨圣餐主日崇拜。散会后在堂里遇见杜镇森（Vincent）与秋香夫妇——不是约好的，是偶遇。在教会里，这样的偶遇常常不像偶然。

一、培华路上的那间礼拜堂

荣耀堂在 9 Pei Wah Avenue，武吉知马一带。它的历史比新加坡建国还长：1848 年，早期宣教士 Benjamin Keasberry 在 Prinsep Street 建立马来礼拜堂；1856 年，Thomas McKenzie 牧师来到新加坡，聘请 Tan See Boo 长老在武吉知马宣教站同工；1862 年政府拨地建堂，马来礼拜堂筹款，教会的前身就在武吉知马落成。1881 年，John A. B. Cook 牧师到任，会众多是来自潮州与厦门的移民。

1889 年，培华长老会小学创办；1935 年宋尚节博士到新加坡，教会经历复兴与增长；1951 年新堂与校舍动工，1954 年 8 月 21 日安放奠基石；1955 年，教会正式改名 Glory Presbyterian Church，中文称为荣耀堂；1968 年，英文崇拜开始。今年的主题是「一殿一心」（One Church One Heart）——一个殿，一颗心。这几个字放在勤劳日，格外贴切。

二、那一天的程序，处处都是「长者」

这一天是中文部勤劳日暨圣餐主日崇拜。主席是李家俊长老，讲员是许统备牧师（Rev. Roy Koh），传译是林宛洁执事。崇拜以诗篇 107 篇 1 至 3 节宣召：「你们要称谢耶和华，因祂本为善，祂的慈爱永远长存！」会众唱《神的祭坛》《向耶和华唱新歌》，又唱《祢信实何广大》；郑海达牧师带领赞美与认罪的祷告。

启应经文是马太福音 5 章 1 至 12 节——八福。细拉诗班献诗《我要因耶和华喜乐》，歌词取自哈巴谷书：无花果树不发旺、葡萄树不结果、橄榄树不效力、田地不出粮食、圈中绝了羊、棚内没有牛，仍然因耶和华欢欣。这首诗歌放在勤劳日，不是装饰，而是一句实话：人生的收成会减少，喜乐的源头却可以不减少。

读经是诗篇 43 篇，由林望梅姐妹读出。随后许统备牧师证道，题目是《还要走到神的祭坛》（I will go to the altar of God）。之后虔守圣餐，唱《求主使我近十架》；回应诗歌《我的心哪》；终礼诗《一生求主管理》；祝福之后，殿乐默祷散会。本月金句是诗篇 43 篇 4 节：「我就走到上帝的祭坛，到我最喜乐的上帝那里。」

三、三个动作：相信、跟随、走到

讲道大纲印在程序表上，只有三个动作，却把一生的路说完了。引言谈的是「年长者的口头禅」——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常挂在嘴边的话。大纲没有写下具体是哪几句，但坐在会众席上的人都懂：老了、没用了、走不动了、麻烦你们了。这些话不是抱怨，是一辈子辛苦之后留下的一点自我怀疑。

第一个动作是「坚定相信」。诗篇 43 篇的作者一开始就在质问：祢为何丢弃我？我为何因仇敌的欺压时常哀痛？他没有假装坚强，他把委屈直接带到上帝面前。坚定相信，不是没有哀痛，而是哀痛的时候仍然相信有一位可以诉说的神。

第二个动作是「遵主引领」。诗人求：「求祢发出祢的亮光和真实，好引导我，带我到祢的圣山，到祢的居所。」年长者最清楚，人生的路不是自己规划的。走过战争、迁移、病痛、送别，能走到今天，靠的不是运气，是引领。第三个动作是「走到祭坛」。祭坛是献祭的地方，也是与神相遇的地方。诗人的结论不是「等我状况好一点再去」，而是「我就走到上帝的祭坛，到我最喜乐的上帝那里」。走不动的时候，还是要走；走得慢，也还是走。

大纲的结论写得很干脆：「到老也要继续遵主引领，一直走到我们最喜乐的神那里。」应用的问题则留给每一个人：「随着我们年岁渐长，什么使我们继续信靠神、跟随祂的引领，并以祂为生命中最大的喜乐？」这是大纲的文字，不是讲员的逐字记录。但三个动作与一个结论，已经把这场勤劳日的方向说清楚了：勤劳日不是把长者供起来，而是陪他们继续走这条路。

四、在会众席上遇见的杜镇森夫妇

聚会结束后，我在堂里遇见杜镇森（Vincent）与秋香夫妇。杜镇森是新加坡福音证主协会（Christian Communications Singapore）的总干事。证主 1971 年 4 月由「中国主日学协会」香港区会与「证道出版社」合并成立，根源可追到中国内地会的出版部；新加坡证主以出版、传播、培训与中国福音事工服事普世华人教会，按 2016 年《卫理报》的报道，每年接触超过一千位教牧同工与十万计读者。

他最让我记住的一件事，发生在 2020 年。那年 7 月 1 日，证主推出一项「方言电话灵修」：潮州、海南、上海、客家、福州、兴化六种方言，约五十位义工录制了两年份的每日灵修，每通五分钟，十条电话线全天候开放，制作费三万八千新元。起因很简单——他到一间教会讲道，看见满堂长者，教会却告诉他，还有更多长者留在家里，走不出来。会用智能手机的人有网络聚会，不会用的人，只剩一部电话。于是他们把那部电话接通了。

再往前，是 2012 年的埃及。他带一个二十一人的教会旅行团，途中被持枪的人拦车。对方上车要人，他站出来，自愿当人质，换团员平安，八小时后获释。这件事当年上过报纸，也被《卫理报》报道过；他自己很少提。一个总干事，做的却是「打电话给老人」和「替团员挡在前面」这两件事。放在勤劳日来看，这两件事其实是同一件事：不让任何人被留在外面。

五、艰辛与荣耀，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

那天聚会分享的题目是长者的艰辛与荣耀。艰辛是具体的：身体一天不如一天，老朋友一个一个离开，儿女在外，话说不到一处去，连出门都要人扶。荣耀也是具体的：他们撑过一个时代，把教会撑起来，把儿女养大，把信仰传下来；他们祷告的时间比我们多，他们记得的恩典比我们长。

诗篇 43 篇没有回避艰辛，也没有停在艰辛。它让哀痛与仰望住在同一段经文里：「我的心哪，你为何忧闷？为何在我里面烦躁？应当仰望上帝，因我还要称赞祂，祂是我脸上的光荣，是我的上帝。」八福也是同样的逻辑：虚心的人、哀恸的人、温柔的人、饥渴慕义的人——都不是世人眼中的强者，却是天国里的人。勤劳日把这八福读出来，是在提醒会众：教会的价值排序，与世界的价值排序不一样。

六、福音的好消息

那天散会时，我心里反复想着诗篇 43 篇 4 节那句话：「我就走到上帝的祭坛，到我最喜乐的上帝那里。」福音的好消息，不是让人不老，不是让人不病，也不是让人不难过。福音的好消息是：即使老了、病了、走慢了，仍然有一个祭坛可以走上去；仍然有一位神，愿意被称为「我最喜乐的上帝」。这条路，年轻的时候走，年老的时候也走；走得快的时候走，走得慢的时候也走。

感谢上帝带领这一天，让我在荣耀堂遇见杜镇森与秋香夫妇，与他们一同领受这福音的好消息。也愿每一个走进这间礼拜堂的长者，都被记得、被听见、被陪伴——一直到他们走到那座祭坛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