植物工厂为什么集体暴雷？垂直农场的成本账｜新加坡环球国际

2024 年底，美国估值最高的垂直农业公司 Bowery Farming 停止运营；2025 年 3 月，曾被视为行业标杆的 Plenty Unlimited 申请破产保护，5 月完成重组后转向高端草莓。再往前一年，Infarm、AppHarvest、AeroFarms、Kalera 相继关停。植物工厂为什么集体暴雷？答案不在农业技术，而在一张电费单。

一、倒下的，都是头部

这一轮倒下并不是小公司试错。Bowery 累计融资超过 7 亿美元，2021 年最新一轮估值超过 20 亿美元，股东名单里有一线风投与明星投资人；它关门的理由毫无新意 —— 运营成本上涨、再也融不到钱。Plenty 是全球垂直农业的技术标杆，破产重整后放弃了多品类路线，只留下草莓这类高价格作物。2023 年那一波更密集：德国 Infarm、美国 AppHarvest、AeroFarms 与 Kalera 在一年之内先后停产或申请破产保护。密集倒下的直接后果是：这个赛道的融资随之枯竭。

二、真正的问题是一个数字：每公斤多少度电

2025 年的一篇学术综述给出的结论很直白：垂直农业的高能耗，是近期多家头部企业破产的直接原因之一。植物工厂的成本结构里，最大的可变成本不是种子也不是肥料，而是电 —— LED 补光、空调降温、除湿、循环水泵，四件事都要 24 小时不间断。行业里衡量它只有一个指标：kWh/kg，也就是长出一公斤菜要烧掉多少度电。把这个数字乘以你的电价，就是每一公斤菜里埋着的电费。

三、新加坡这道题更难

新加坡的本地农场面对同一张电费单，但电价更贵、规模更小、竞争更直接。本地垂直农场 GroGrace 的公开数据是：每月水电费约 2 万新元，工资约 1.5 万新元；创办人林冰心指出，本地电价自 2019 年以来已经翻倍。而它要面对的价格是：本地水耕菜一把约 1.8 到 2.3 新元，马来西亚与中国进口菜一把约 1.3 新元 —— 每把贵出五毛到一块。

过去几年停产的本地名字并不少：VertiVegies 在 2022 年取消了林厝港的室内农场计划；I.F.F.I 在 2024 年 4 月关闭了大士约三万八千平方米的设施；Sky Greens、Growy Singapore 等也相继停产或收缩。与此同时，仍有新玩家带着更大的资本进场 —— 耗资约 8000 万新元、获金氏世界纪录认证的全球最高室内垂直农场 Greenphyto 已在 2026 年 1 月开幕，标称年产量 2000 公吨。

四、30 by 30 与「高科技农业的教训」

新加坡的农业政策目标是「30 by 30」：到 2030 年，本地生产满足全国 30% 的营养需求。这一轮农场关闭潮之后，国会已就此提出质询 —— 关闭潮会不会让目标延后；主管部长在答询中重申这是一项「有难度的志向」。2025 年 11 月，《商业时报》刊出的评论给出的判断是：新加坡正在重置粮食安全的目标，而高科技农业的失败，正好提供了值得记取的教训。

五、要进场的人，先过这六道题

• 先算 kWh/kg：把电价、补光时长、除湿负荷算成「每公斤菜的电费」，再谈产量数字。
• 电价比设备重要：签约电价、有没有冷源与余热回收、能不能用到夜间低电价，往往直接决定生死。
• 选对作物：叶菜、草本、草莓、苗、药材等高单价短周期品类；大宗蔬菜不要用植物工厂做。
• 别拿「省水省地」当商业卖点：那是 ESG 指标，很难变成客户的采购理由。
• 先找买家再建厂：餐厅、连锁零售与中央厨房的长期订单，比产量数字更能救命。
• 小规模跑通再放大：先用一座集装箱或一条中试线验证单位经济模型，再谈扩产。

六、我们对智能农业的看法

环球国际的农业科技业务，围绕现代农业、农业科技应用、农产品开发与供应链展开，在东南亚市场做技术引入、产品研发与供应链整合。这一轮集体暴雷给我们的启发很明确：智能农业的价值不在于「看起来先进」，而在于单位成本能不能算得清。所以我们评估一个项目时，先看能耗与单位经济模型，再看设备方案 —— 一座能赚钱的前端小厂，胜过一座漂亮的示范工厂。

资料来源：投中网关于 Bowery Farming 关闭的报道（2024 年 11 月）；Plenty Unlimited 破产重组公告（2025 年 3 月与 5 月，PR Newswire）；LightNOW《2023 年 CEA 行业复盘》；Springer 期刊《Vertical farming: productivity, environmental impact, and resource use》综述（2025）；新加坡《Tamil Murasu》与 8world 关于 GroGrace 及本地农场成本的报道；新加坡永续发展与环境部（MSE）关于「30 by 30」的国会答询；《商业时报》评论（2025 年 11 月）。本文由新加坡环球国际整理编写，数据与政策以官方最新公布为准。

视频来源：微信视频号「周博士聊农业」2026 年 8 月 30 日发布的《植物工厂为啥集体暴雷？》提出了本话题。本文为我们的独立整理与解读，未转载其视频内容。